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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片】專訪香港舞蹈團藝術總監楊雲濤:在香港,且珍惜,且前行

文:Trista Luo

一位香港舞蹈團歷年最年輕的藝術總監、一個以「愛」為主題的新舞季,一點關於環境舞蹈的小看法、一些在香港多年生活的感悟,串成了今天的這篇訪問。先別怪我「劇透」得太早,當中的內容,或許會遠出乎你意料呢。

楊雲濤  圖:香港舞蹈團

新舞季,談談情,說說「愛」

香港舞蹈團迎來2017/2018舞季,明天(6月9日)便以《倩女幽魂》打頭炮正式開演。《倩女幽魂》早於2015年推出,以膾炙人口的電影《倩女幽魂》為靈感,用舞蹈的形式呈現寧采臣與聶小倩之間的戀愛傳奇,更在2016年香港舞蹈年獎傑出女舞蹈員演出、傑出男舞蹈員演出、傑出佈景設計三項大獎,成果斐然。

楊雲濤介紹稱,此次的《倩女幽魂》在總體不作大幅修改的基礎上,會有一些細緻的雕琢,重新審視一些舞段的編排處理,也會有新的演員加入演出。他以「品酒」來類比編舞:「我覺得有時候排舞或者說復排就像品酒一樣,你喝酒不是為了解渴,而是為了品那個味道,或者說是為了某種狀態,對吧?所以,就像一些東西你需要讓它發酵,從15年到現在,應該也是一個不長不短的過程,希望觀眾能夠再次感受這些東西。」

《倩女幽魂》劇照  圖:香港舞蹈團

舞蹈團將於年底推出的《白蛇》也是新舞季的亮點之一。從《白蛇傳》到李碧華、田沁鑫的《青蛇》,甚至是《新白娘子傳奇》,多年來人們一直對這個故事津津樂道,它也以不同的方式被多次搬上舞台和銀幕。那此次香港舞蹈團的《白蛇》又有什麼獨特之處?

楊雲濤表示,舞劇的強項,是包含豐富的肢體動作,「最能傳達人內心深處的某種感覺」,這與《白蛇》的古典故事完美契合。當然,不比小說、話劇、電視中含有豐富的文字元素,對舞蹈團而言,若想實現如李碧華《青蛇》一般的內容顛覆,就會相對困難。因此,香港舞蹈團版的《白蛇》會在尊重傳統故事的基礎上,努力營造一種意境和「唯美感覺」,最初呈現的效果應該更符合大家的想象和認知。

田沁鑫《青蛇》劇照  

改編《白蛇》的想法在楊雲濤心中由來已久。他曾經試圖創作二十多分鐘的相關小短片,此次終於將它變成完整作品,他希望能「再次在以傳統故事為藍本的基礎下,做出香港舞蹈團的特色」,「除了講愛情之外,還能凸顯一種人生堅持」。

除上述提到的兩部重量級作品外,本季還將有可愛的閤家歡舞劇《金裝龍鳳茶樓》,回歸小劇場、禪意十足的《觀自在》,精彩的《三城約》和《八樓平台》,聽起來很令人期待呢。

環境舞蹈,是「可遇不可求」的緣分

最近香港舞蹈團引起城中熱話的兩件大事,分別是《倩女幽魂》與1881的合作與舞者在Affordable Art Fair中的表演。舞蹈項目走出舞台,來到歷史建築、出現在藝術展,讓演員掙脫舞台的桎梏,融入環境盡情舞動,雖已並非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情,卻每每令人驚艷。那日後舞蹈團會不會延續這樣的做法呢?

「環境舞蹈更多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緣分。」楊雲濤認為,比起考慮方向和路線等「理論的東西」,他更看重「好玩」這件事:「我覺得作為藝術創作者,『玩』的心態一定要大,不要太認真。」

《倩女幽魂》的傳統和1881的西式古典一拍即合,讓不少觀眾覺得「很有意思」,楊雲濤覺得這樣便達到了目的:「如果說我們的環境、我們的周圍,多一點這種意外和美的事情發生,我們的生活會有很多樂趣。就不要好像大家都在這裡營營役役的,每天就上班下班擠公車、擠港鐵、人擠人,突然有一些好玩的事情發生,我覺得何樂而不為,對吧?所以僅僅沖這一點我都覺得蠻值得去做的。」

環境舞蹈看來別緻精彩,其實實施起來有不少難處。場地需要申請、打光走位都沒有舞台那麼便利,演員更從小被訓練著做置身舞台的表演,會感到不太習慣。但如果有條件,楊雲濤還是很樂意繼續作這樣的嘗試。他覺得:「多年來我們的戲曲都是在亭子裡、茶館裡,沒有這種鏡框式的,所以有時候我在反思這個問題:我們的傳統舞劇為什麼不能在這種環境之下演繹,為甚麼非要側幕條……當然你不能刻意去擺脫這些設計,畢竟劇場還是一個比較先進的舞台設施,令到觀眾可以很好地去欣賞某些東西。」

「所以我覺得這個東西看緣分吧。」他笑。

《倩女幽魂》X1881  圖:香港舞蹈團

「珍惜是為了更好地向前」

香港舞蹈團成立於1981年,楊雲濤2002年以舞者身份加入,中間離開過兩三年,2013年成為藝術總監,目前已經有十五年左右的時間。他形容自己現在的狀態「好像一輛汽車,它的運轉速度應該是以前的一倍了,就像去了一個高速公路一樣。」

十五年瞬息萬變,他稱每一任藝術總監都在因應當時的環境作出變化和反應:「包括剛才提到的環境舞蹈……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每一任藝術總監完成他的使命,才會有下一任藝術總監的一種延續,我覺得大家就像傳遞火炬一樣,有這樣的一種關係。我只能說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是用到盡,沒有浪費,我覺得香港就是這樣,一定要把你的每一分鐘當兩分鐘用。」

香港這座城,對雲南出生的楊雲濤來說,創作上的影響十分明顯。他來到這裡後,遇見漫畫大師馬榮成,近年推出《風雲》和《中華英雄》舞劇,感慨港式漫畫中的個人情懷與「自成一體之大師」的存在;而年幼時對《倩女幽魂》感觸不深的他,也漸漸體會到故事中的美,明白了港人對張國榮的緬懷。

《風雲》劇照  圖:香港舞蹈團

「可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所以我並不覺得因為我不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就不能去做這些,我覺得我有我的角度,還好很多我的香港朋友,他們都算是認可,因為不是『不懂就亂來』,只要是認真的、是真實的就好。」楊雲濤說。

在楊雲濤眼中,流行是香港文化生存的必要手段。他覺得「適者生存」是此地最為珍貴之處,也希望自己在此創作的作品能夠經得起大家的檢驗。

楊雲濤演出《紅樓.夢三闋》  圖:香港舞蹈團

「我很喜歡香港,喜歡香港不可排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有一種懷舊情懷,我覺得很多東西我們要珍惜,當然是不是就停止向前,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我覺得我們恰恰是為了更好地向前,所以我們一定要珍惜我們曾經擁有、或者說過往的一些東西。」

前有《風雲》、《中華英雄》和《倩女幽魂》,接下來又有《白蛇》,楊雲濤還能從經典作品中汲取到怎樣的靈感,推出怎樣的舞蹈表演?他在香港的另一個十五年,又會發生些什麼?拭目以待吧。

編輯:Trista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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