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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書no.7】金鈴談《穿越韓國 尋找花郎》:韓國之趣不止在首爾

【編者按】香港知名旅遊攝影作家金鈴寫作十六年,從未寫過韓國的故事。

「去韓國,次次都是去首爾,好像有些悶喔。」金鈴笑道。

去年,她看過熱門韓劇《太陽的後裔》,發現韓國的陸軍士官學校有一個很有趣的別稱,叫做「花郎台」。這個頗為女性化的別稱從哪裡來?

她對韓國的歷史與文化愈發有了興趣。今年四月,金鈴與萬里機構合作的新書《穿越韓國,尋找花郎》出版,講的是韓國故事,卻不止講首爾,還提到慶州與全州這兩座古城。

本期「知書」節目,萬里機構副總編輯梁嘉麒與金鈴對談新書寫作點滴,包括書名中「花郎」一詞的由來,慶州火車站附近皇室墓冢的壯觀,以及全州韓屋村中身著古代韓服走來走去的年輕男女。

金鈴喜歡旅行,而非打卡式觀光的遊客。她在旅行中最關心的,並非當地有哪些好吃與好玩,而是希望更深入些,了解自然與人文景象背後,究竟有怎樣的歷史與文化積澱。

她說,香港地方小,生活久了,眼界恐被固限。如果有機會去旅行,看到不同的文化,看到他處的歷史與民情,再回來,對比並反思,也就無愧於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了。

金鈴(左)與梁嘉麒對談新書  攝:Leo

以下為對談內容節錄:

梁嘉麒:金鈴你好,首先恭喜你出了一本新書,《穿越韓國——尋找花郎》。你寫了很多書,但韓國是第一次寫?

金鈴:我寫了好多本關於日本的書,也寫過歐洲不少地方,但韓國是第一次寫。香港人很喜歡去韓國玩,但都會集中去首爾。次次都是去首爾,重複又重複,好像有些悶喔。我就決定不單只寫首爾,也寫寫全州和慶州的故事。

梁嘉麒:通常香港人去韓國旅行,目的地大多選擇首爾和釜山,全州和慶州未必很多人好熟悉。為什麼會選擇這兩個地方呢?

金鈴:這本書貫徹我一直以來寫書的路向,除去向讀者介紹去旅行、去探索新東西之外,我非常希望與讀者分享某個地方的文化。香港讀者對於韓國古文化很有興趣,例如我們喜歡看韓劇,劇集裡面提到諸如世子殿下這樣的概念,讓我覺得很好奇。這些歷史人物與我們現在去旅行的地方,有什麼關係呢?我發現全州和慶州有大量韓國歷史古跡,很值得探索。

全州保留了許多歷史古跡   圖:視覺中國

梁嘉麒:書裡面提到很多韓劇,包括一套很特別的電視劇叫《花郎》,也回應你這本書的書名。我很好奇究竟什麼是花郎呢?

金鈴:當讀者在書店裡面拎起這本書的時候,可能都不知道究竟什麼是花郎。(笑)其實花郎是韓國的一種武士精神,相當於日本武士道精神。在新羅時期,皇帝想發展一批貴族子弟,希望他們可以幫手鞏固王權,並對皇帝盡忠。他們是一班很優秀的年輕人,有文學素養,而且功夫了得,於是得名花郎。時至今日,花郎精神在韓國不同地方都仍然存在。

梁嘉麒:為什麼挑選這些韓劇寫進書中?你自己特別喜歡哪一部

金鈴:書中提到很多韓劇,除去《花郎》,還有《師任堂》、《善德女王》以及《雲畫的月光》。每一套韓劇都是我精心挑選的,劇情與那個地方的歷史及文化相關聯。韓劇《師任堂》大家很熟悉,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韓國貨幣上面印著她的頭像。我選擇這部戲的最主要原因是,香港也有很多很出色的女性。以前,做一個出色女性是困難重重的,現在香港女性面對的,也有相同的困難。怎樣去克服呢?我在書裡面也分享了自己的體會。

《善德女王》是一個好威風的女皇帝。在新羅時期,她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當時的韓國慢慢由三國鼎立轉變為後來統一的狀態,她做了很多鋪路的工作。至於《雲畫的月光》,是一套經典的浪漫韓劇,有靚仔靚女,還有靚景。整套戲中有很多場景是在全州拍攝的。所以,如果有朋友想去尋找世子殿下與女主角相遇的浪漫場景,就可以去全州這個地方啦。

《雲畫的月光》劇照

梁嘉麒:我知道金鈴是英國皇家攝影學會會員,拍攝的旅行相片是相當漂亮的。攝影元素是否是你寫書時特別看重的呢?

金鈴:除了小說我會很注重在文字上面之外,寫作其餘很多作品的時候,我都喜歡加入一些相片。現在讀者接觸的媒介好多,他們除了要看文字之外,還想看到相片,甚至於影片。有相片的補足是好事,而且我本身也有能力去拍攝一些漂亮的相片,可以令到讀者透過兩個媒介,去看同一件事情。

梁嘉麒:書裡面的相片,你最喜歡哪一幅?

金鈴:我最喜歡的一張相片就是書的封面。相片中的山景很美,身穿傳統韓服的一男一女正在分享手機中的相片,這暗示出韓國人對於傳統文化的重視。我希望有一天香港人或者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可以穿上自己的民族服裝,與朋友分享古裝的樂趣。

梁嘉麒:書中有很多當地人穿古裝的相片。當地人真的會以這樣的裝束出現嗎?還是你特意去捕捉這樣的情景呢?

金鈴:我從來不會在去一個地方旅行的時候,特意去找一些古著來體驗,但當我去到全州韓屋村的時候,我忽然間以為自己穿越了時空,因為整條街上面的人都穿著古服。不單女士,男士也是一樣。

當時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大家都換了衣服呢?原來在韓村屋的大街兩旁,有很多出租韓服的店鋪。穿韓服,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難得的體驗。經過穿著的體驗,令我好想去發掘、重新看清楚韓國的文化。

慶州的皇陵墓冢  圖:視覺中國

梁嘉麒:作為一個中國人,去到韓國,你認為韓國文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呢?你究竟是traveller(旅人),還是tourist(遊客)?這兩個概念其實有很大分別。

金鈴:你提到很重要的一個點:比較文化。像很多香港人一樣,我去旅行的時候常常問自己:我在香港是否能見到這些事情?

韓國人的生活相比我們艱苦一些,普通人的收入低一些,很多人沒有機會去到大公司工作,也沒有可能擁有很豐盛的生活,但他們仍然很努力地去力爭上游。你會見到街上面有很多賣小食的鋪頭,可能都是一些個體戶,在很努力地工作。這些都是啟發我寫出書中「克服逆境」章節的原因。

我記得去到慶州火車站附近的時候,我非常驚訝。為什麼草地上面有這麼多綠色饅頭呢?那當然不是饅頭,是墓冢。很多韓國皇墓都是建在平地上面,圍繞著它們的,全部都是韓國的民居。這些居民都是從新羅時期一路留下來守靈的百姓。

這個景象讓我震驚。生的人和死的人居然一起生活了一千年。可能正是因為他們這麼多年來一路在這裡守靈,那些墓冢從來沒有被打開過,也沒有聽過有任何與盜墓有關的新聞。原來他們的歷史就是用這種方式,靠當地的民眾用自己的行為去保存。

首爾夜景

梁嘉麒:你的寫作範圍都是以旅遊文學或者說深度文化為主。這個方向是你特別喜歡的嗎?未來會否繼續堅持這個方向寫下去呢?

金鈴:我覺得一個寫作人最擅長的,就是寫一些最熟悉的事情。我喜歡旅行,喜歡文化,喜歡文學,所以我就寫旅遊文學。轉眼十六年過去,期間的確會經歷一些難關。重複寫相同的內容,讀者會不會厭倦呢?或者怎樣發掘一些創新的題材,與讀者分享呢?這些就是我所面對的一次又一次的考驗。

但我相信,旅遊文學的世界很大。在這本《穿越韓國——尋找花郎》中,我除去寫遊記、寫文化歷史和旅遊資料之外,還會加上一些克服逆境的心靈關照在其中。旅遊文學的世界,有很多的可塑性。

梁嘉麒:你去了那麼多地方,寫過那麼多本書。旅行對你的意義在哪裡呢?

金鈴:我想這個問題不單讀者想知道,好多媒體朋友都有問過我。如果我每天只是吃和玩,每年固定去幾個地方,這麼多年重複過來,一定會覺得悶。我比較執著,如果想找的東西一定會去找。這麼多年來,我去旅行,其實是想找同一樣東西:文化場景。

我們只是在香港這麼細小的地方,見到的、接觸到的文化可能都是很片面的。但是,如果我有機會去到外面的地方,看到不同的文化,甚至可以在那些古跡裡面看到以往的歷史,再來做一個對比,那麼,就無愧於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了。

《穿越韓國 尋找花郎》

作者:金鈴

出版社:萬里機構

出版日期:2017年4月

編輯:Dai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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