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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影評】《太空潛航者》:好故事背後的三片綠葉

文:李偉民

最近有位文化朋友告訴我,國內有一套電視劇,講一個現代男人的靈魂跳了入一個古代女人的身體,然後,利用這個女人走進了皇宮,和皇族眾人談戀愛、上床……別人以為是男女,其實是男男。

我問:「故事好看嗎?」他說:「這部電視劇的成功,不在乎故事,而是在乎『橋』!」我問:「故事和橋有何分別?」他答:「如果有月餅叫『鵝肝XO醬冰皮月餅』,可能難吃死,但是,大眾接收到這個吸引的訊息,產生購買慾,這便是『橋』!」我說怪不得我認識的一個女孩子,她很想和中東人拍拖,我問她為什麼?她說:「不是因為愛,只是因為好特別!」

故此,有句話叫「牡丹雖好,仍要綠葉扶持」。電影的成功,不單止是故事,還有其他因素,例如上述的「橋」,便是其一。

有一次,和編劇前輩馬恩賜聊天,他說:「好的電影劇本,不應只是好的劇情和對白,它應該留一些空間,給導演、攝影、演員等其他崗位去發揮想象」。

最近上映的電影《太空潛航者》(Passengers), 最失敗的地方是便只是有一朵好牡丹(即它的故事),卻沒有三片綠葉扶持。

《太空潛航者》劇照   圖:Sony Pictures

先不要細究這部電影的分工,評論它們達致的水準,要這樣做,便要如「電子掃描機」一樣。討論一部電影眾多崗位的表現(如導演、編劇、演員、攝影、配樂、化妝、服裝、特技、平面設計、美術、燈光等),我怕我會太「長氣」。我看過有些電影評論,洋洋萬字,它把電影眾多崗位,細細「咀嚼」,學術得很。

我想,在評價一部電影的「綠葉」的時候,可以基本地把電影分為三個部分,即故事骨幹以外,要看:節奏(tempo) 、調子(mood) 和連貫性(consistency)。我的看法是所有工作崗位在電影未開拍前,必須就上述三大原則,達成共識,然後共同合作,達成一部電影「綠葉」的整體效應。

和《太空潛航者》同期上映的電影《刺客教條》(Assassins Creed),便是一個極佳的對比。《刺客教條》除了故事以外,電影的節奏、調子和整體連貫都非常優秀。當然,你是否喜歡這些中古時代的沉鬱色調、急促打打殺殺的「電玩」式電影是另外一回事,但是起碼在看完《刺客教條》之後,你不會覺得電影有點「詞不達意」或「畫虎類犬」的感覺,你會感覺到這部電影是「一貫完整」(total) 的。

相比來說,《太空潛航者》的故事本來是優秀的,但電影在節奏、調子和連貫性三方面都出了問題,結果是「綠葉」托不起「牡丹」,電影變得舉棋不定,敗興而完。

《太空潛航者》的故事是這樣:從地球出發往外太空的移民飛船航程為120年,5,000名乘客和所有職員均要進入休眠狀態,但途中被殞石撞擊受到破損,當中一名乘客Jim (基斯柏特Chris Pratt飾演)提早90年被弄醒。他忍受不了一個人孤獨的生活,決定把另一女乘客Aurora (珍妮花羅倫絲Jennifer Lawrence飾演)也弄醒。在孤獨的太空船裏,只有他們兩個和機器人酒保相處,正當兩人愛恨交熾之時,飛船的自動運作系統慢慢地變得不正常,飛船快要爆炸……

《太空潛航者》兩位主角的演技乏力  圖:International Business Times

這部電影不好看的原因,先不要說兩位偶像派演員基斯和珍妮花的演出不力。他們雖說是觀眾眼中的「萬人迷」,但在電影裏,各有各作狀,加辣演出他們的絕望、恐懼、憤怒、喜悅、憎恨等等,可惜沒有火花。同樣是這類型的「沉船災難片」,大家都懷念《鐵達尼號》(Titanic),里安納度狄卡比奧(Leonardo Dicaprio) 和琦溫斯莉(Kate Winslet) 的精采演出,他們非常入戲,演活了戲中的人物Jack和Rose.

《太空潛航者》電影最大問題是其他「緣葉」出了岔子。導演在一部「文藝型片」和「災難奇情」片之間,找不到節奏、調子和連貫性的分寸,怪不得電影由2007年的劇本寫好,到了2015年的人腳大換班,才有今天的完成公映,經歷過一波三折,恐怕是就電影的定位,大家互持己見。可惜,到了今天產品出爐,仍然是不倫不類。

電影前半部的節奏和調子是好慢、好冷、好酷、好型、好未來、好「藝術大片」的感覺。可是,也許為了擔心票房,到了珍妮花和基斯吵架以後,電影來了一個360度大轉變,變了刺激、商業、火爆的災難動作片。一時間,從歐洲片(導演是挪威藉的摩丹泰頓Morten Tyldum) 被「整容」為荷里活典型的火花四濺的太空災難片!

我想起在過去,有其他類似的例子:故事本來是很好,既有意思,又具深度,可惜因為牡丹以外,其他「綠葉」配合不上,即奏、調子和整體性出了問題,結果出來的成績,未如人意的。現舉出四個例子。

《大開眼戒》(Eyes Wide Shut)由寇比力克(Stanley Kubrick) 導演, 湯告魯斯(Tom Cruise)和妮歌潔曼( Nicole Kidman) 主演,故事講貴族們在寂寞的大都會,四處追求性愛,來滿足空虛的心靈。《死開啲啦》由梁國斌導演,林德信主演,故事講百年殭屍被挖土機弄醒,驚見眼前香港的轉變,自己的無地容身。台灣導演鈕承澤拍的《軍中樂園》,講1969年金門駐兵和妓女的愛情故事,想反映一個時代的無奈。《來自星星的PK》,故事講外星人流浪印度的一連串低死趣事,反映人性。

廣東話有句話叫「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所以,要煮電影大菜,剛是專注於買肉買菜是不行的。電影背後的五味架,一定要下點苦功。當然,所需的苦功未必和技術有關,最重要的反而是工作人員的修為。

編輯:Dai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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