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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劇評】《帝女花》何以成為香港文化瑰寶

【橙劇評】《帝女花》何以成為香港文化瑰寶

 蓋鳴輝(左)與吳美英合演《帝女花》

文:李偉民

上星期六(7月23日),我看了鳴芝聲劇團在香港文化中心演出的《帝女花》。《帝女花》是香港六十年來不斷演出的劇目,次次爆滿,是我們的集體回憶,文化瑰寶。

蓋鳴輝、吳美英的鳴芝聲劇團所演出的《帝女花》好看嗎?因為當天晚上《帝女花》只是演出一場,製作成本有限,當然不是劇團的最出色水準,蓋鳴輝和吳美英的唱做演是好的,再做下去,他們一定會成為「殿堂級」,但是蓋鳴輝有時候的演出會「過火」,要留意整體的和諧。至於台、燈、聲,服裝,坦白說,只是不過不失。不過,觀看時,我發覺飾演外戚「周鍾」的陳鴻雄非常出色,他的投入演出,奪目精采,比得上當年的梁醒波。他是繼老將尤聲普之後,近期演活周鍾之優秀演員,大家要高度關注。

我想借這機會談談《帝女花》。「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台上,帝女花帶淚上香,願喪生回謝爹娘」,這是8歲到80歲都懂唱的《帝女花》主題曲《香夭》。

劇作家唐滌生版本的《帝女花》,於1957年由仙鳳鳴劇團在香港利舞臺作出首演,加上他的另外兩部名作《紫釵記》、《再世紅梅記》,被視為香港最珍貴的文化遺產。

【橙劇評】《帝女花》何以成為香港文化瑰寶

劇作家唐滌生

當時,《帝女花》確實是一部空前絕後的作品,除了劇本好得轟天動地之外,天仙絕配的《仙鳳鳴劇團》四大台柱,即生角任劍輝、旦角白雪仙、文武生靚次伯、丑生梁醒波,他們演唱唸做都造極登峰,加上「超班綠葉」的任冰兒和林家聲,這名劇弄得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香港觀眾如痴如醉,場場爆滿,我小時候經過街市,每一檔在聽電台播出的《帝女花》。

故事大綱為明未崇禎皇帝,為十五歲的愛女長平公主選上周世顯為駙馬,但大婚禮仍未舉行,已遭闖軍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禎斬殺長平為保女兒貞節,但她沒有死去,大臣周鍾把重傷的長平救回家中,後來,清軍滅了闖軍而成為新帝主。心力交瘁的長平知悉周鍾父子為求名利,想把她獻給清帝,長平偷生,以死去的尼姑「借屍還魂」,匿藏於維摩庵中,一次和周世顯在庵外相遇,決定返回皇宮完婚,目的為崇禎的屍首葬回皇陵和釋放長平的幼弟,清帝假慈悲答應了,事成,長平和周世顯雙雙服毒殉國。

可惜,隨著唐滌生在1959年逝世,仙鳳鳴在1972年「六一八」水災籌款演出後,已沒有再演出,《帝女花》只好交由任白的徒弟即龍劍笙、梅雪詩為首)的雛鳳鳴劇團演出下去,雖然任白退休,幸好靚次伯(1992年逝世)及梁醒波(1981年逝世)依舊扶持雛鳳的演出。在1992年,《蝶影紅梨記》演完後,龍劍笙暫別戲壇,移民加拿大,「雛鳳」的《帝女花》也繼「仙鳳」後,曲終人散。才子佳人,此情不再。林家聲從配角也成為獨當一面的巨星,但是在2015年也離世。

今天,龍劍笙偶爾回香港演出,可惜不再和老拍檔梅雪仙合作了,而《帝女花》的原班人馬,只剩下兩老:白雪仙八十八歲、任冰兒八十五歲。我衷心祝白任長命百歲,延長這傳奇!

【橙劇評】《帝女花》何以成為香港文化瑰寶

《帝女花》曾灌錄成唱片發行

《帝女花》能夠成為香港文化藝術史上最高榮譽的輝煌塊寶,除了上述的「編」「演」「唱」的壯烈哀艷動人外,還有四個原因使《帝女花》成就萬年:

首先,許多粵劇作品,一首歌都未必紅起來,而《帝女花》這佳作,竟然有三首歌曲大紅起來:《庵遇》《相認》《香夭》,這三首曲至今依然是香港家傳戶誦的名曲。

其次,白雪仙是一位一絲不苟的藝術家,無論演員的頭飾、化妝、服裝,以至布景、燈光、音響,她不懈地堅持,做到「最好之更好」,以前的製作,比起今天,仍舊銳不可比。

第三,白雪仙是粵劇改革派,她大膽地把西方的小提琴、色士風和結他加入《帝女花》的音樂,觀眾目瞪口呆地驚悅,沒有批評,只有掌聲(詳情見「娛樂公司」《帝女花》CD的樂師介紹)。

最後, 《帝女花》所宣揚的道德價值是恆久長傳的,香港社會愈轉壞,大家便愈懷念。精忠、仁厚、孝義、貞烈,今天去哪裡找?不如躲入場,看三小時的《帝女花》,重溫中國人的優秀道德傳統。

社會上有傳聞,就如鄭君綿《明星之歌》內的「白雪仙,亞任兩纏綿」,不知有多真。但是想想那是六十年前的1950年代;那是多麼的勇敢、率真、偉大,這更加添增《帝女花》的魔力。任白的勇敢,叫多少人從而也有勇氣面對生活,忠於自己。

《帝女花》劇本在2010年由Bell Yung翻譯為英文,在世界各地發行,白雪仙在前言寫道:「長平公主的喜怒哀樂,早就滲入我的朝夕晨昏,甚至在夢中縈繞不散」。但願《帝女花》這香港瑰寶,能夠世世代代演下去。

編輯:Dai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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