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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劇評】寫在《傲骨賢妻》全劇終:婚姻的最大意義是忠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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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劇評】寫在《傲骨賢妻》全劇終:婚姻的最大意義是忠誠嗎?

美國CBS電視劇《傲骨賢妻》劇照

文:反褲衩陣地

終於,《傲骨賢妻》(The Good Wife)在七年後的這一刻,為劇中人物畫上了並不圓滿的句號。

最後,Alicia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愛人,甚至失去了朋友,七年成了一個輪回,正如她當年開始時那樣,一無所有。

只是,如今的她,不再不知所措。生活正如現實裏打在她臉上的那記耳光,抽痛了她。但她在一剎那的啜泣後,抬起頭,整理好衣衫,傲然、體面地推開另一扇門走了進去,那裏還有生活在等她。這七年,世人給了她種種名字,但「懦婦」,絕不是其中一個。

此情此景,不禁令人想起《亂世佳人》的郝思嘉。結尾處,她也哭了一陣,然後抬起頭來,眼睛閃出明亮的光芒,對自己說: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是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無論如何,請體面活下去,去看到新的希望,愛新的人,做不完滿但完整的自己。

《傲骨賢妻》七年,女主角Alicia和丈夫Peter的婚姻總是笈笈可危,他忍不住偷腥,她又何嘗沒有愛上別人,兩人一度客氣得似暗中早已翻臉的創業合夥人,為了共同的事業目標,不得不綁在一起。

但,這部劇是對婚姻制度的嘲諷麽?不,我更覺得這部戲,是寫給婚姻的箴言。

【橙劇評】寫在《傲骨賢妻》全劇終:婚姻的最大意義是忠誠嗎?

《傲骨賢妻》中的Peter(左)與Alicia

人們常常把一份愛情的最終走向規定為婚姻,覺得這是一種人生進階的秩序。尤其是女人,無不想要一個幸福完滿的婚姻,希望在其中得到浪漫、得到溫暖、得到愛。可惜,這一切並不是靠前期的比較挑選就能決定終身,還需要後期的漫長磨合,信任培養,以及學會尊重、保持寬容。並且,最關鍵的是,自己要有一顆足夠強大的內心來應對不可預知的變化。

因為,婚姻沒那麽偉大,也沒那麽可怕——它不是弱者的避風港,也不是強者的施虐證,不過是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共同簽訂的一紙契約,共同承擔契約關系中的種種責任和義務。

有些女人缺乏安全感,很害怕一個人面對生活,所以想早早進入婚姻,她們把下半生的磨練、收獲與幸福完全投註在她千挑萬選的丈夫身上。這樣的女人往往不會幸福,或者說要經歷一個非常不幸福的階段——如果她能順利領悟到婚姻並不能保護只懂得依附的她,並慢慢把自己從弱小變得強大,那麽,她仍舊有可能過上幸福的生活——依靠她自己。否則,當她被丈夫肆意輕賤時,又不敢因此撕毀契約、走出這段婚姻,因為沒有獨立生活的資本。最後,只能在埋怨、憤怒、絕望和自暴自棄中,痛苦地熬日子。

《傲骨賢妻》第六季有一集就非常精彩:Alicia與Peter在媒體發布會後台爭吵——幾乎是與全劇首集開播時同樣的場景。Alicia的話語比耳光更響亮:對你提要求並不是因為我怎麽對你好、怎麽為你做過犧牲,而是因為你沒了我也不行,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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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骨賢妻》劇照

任何時候都不要指望婚姻能拯救一個沒有進步的你。你看《傲骨賢妻》裏的Alicia,劇集剛開始時,她的生活因為丈夫的醜聞一下變得混亂不堪。她也曾完全崩潰,酗酒度日,但七季演完,觀眾看著她一步步成長,從茫然無措的家庭主婦到運籌帷幄的頂級律師,蛻變之巨,有目共睹。剛開始,她梳著老氣的主婦髮型,掙最微薄的薪水,接受昔日別墅區鄰居的恥笑;到最後,她的發型留成了幹練的中分,笑著和丈夫舉杯慶祝離婚:我們的婚姻只是結束了,但並沒有失敗。

看著Alicia和Peter,你還覺得,婚姻就意味著該一輩子的忠誠嗎?

當然不是。

沒有哪對夫妻可以一輩子新鮮如初、相愛如一。婚姻最大的魅力其實是在於讓人探索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究竟能達成多麽深度的連接。在一段有營養的婚姻中,最堅韌的紐帶不是愛情,而是兼容和諧的精神世界。因為愛情遲早會在日復一日的熟悉中變得平淡,但深植於內心的認同感才是最珍貴的,並且無法被替代。

你看最後,Peter被暗算,要被執行公開逮捕,前一秒還在和Peter討論離婚細節的Alicia馬上跑回房間找出一條領帶為Peter系好,對前來看笑話的公訴人說:我不允許你們這樣羞辱我的丈夫!接著,Alicia給Peter戴著手銬的雙手蓋上外套,陪他一起走出家門,面對誹議、爭論與辱罵。

是的,這不是愛情,這是婚姻:我不愛你了,但並不代表我不尊重你。

你看那些讓人羨慕稱道的婚姻關係中,最大的魅力不是絕對的忠誠,而是千山萬水走過,聚也好散也罷,這個人都已成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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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與Alicia

那什麽是愛情?

愛情是千回百轉的試探與自我懷疑之後,依然願意搭上一生的驕傲與風險,去換取的那份篤定喜悅,如同Alicia與Will。

愛情是在滿足身體最初需索無度的肉欲後,還願意縱容對方的一切,同時渴望被對方完全占有,因為早已看穿婚姻與人生不過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總好過《廊橋遺夢》似的抱憾終身。如同Alicia與Jason。

這些都是漫長人生中曇花一現、一旦錯過就不再的真愛,但最後能不能成為完美的婚姻,那倒未必。

愛情來的時候,請你好好享受,不必關聯到婚姻。而如果你處在婚姻中,又找到了新的愛情,那請你做一個體面的違約者:選擇、承認、承擔後果並退出,不要既辜負了婚姻,又辜負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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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inda(左)與Alicia

同時,《傲骨賢妻》的迷人,還在於它告訴了我們成年人的友誼是什麽。

劇中三個主要女人:Alicia、Dianne和Kalinda,相互之間常常是亦敵亦友。Dianne老辣,單身多年靠自己奮鬥走上權力頂峰,她不輕易信任人、也不輕易交朋友,十分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的一切。你要她欣賞你,你首先要有過人之處。

Kalinda對Alicia的友誼更是復雜:她曾經做過Peter的情婦,對Alicia有一種既敵視又虧欠的情緒。但在一次一次的合作中,她被Alicia的專業和聰明打動,嘴上不說,其實早已成為她最堅定的朋友。哪怕戲裏戲外,兩人最後還是分道揚鑣,但那份友情,曾經是無比真摯的。

是的,《傲骨賢妻》刻畫了一種偉大的成人友誼:彼此不滲透、不求證、不表衷心,以專業收獲尊重,以人格取得信任。偉大的友誼不是事無巨細地參與對方的生活,而是在惺惺相惜中保持和而不同。

以及,能迅速招人喜歡的人都有一些相同的品質:果斷、直爽、善良、專註、有能力、有氣度,以及時刻都把自己的儀容姿態收拾得很好。還有,要能喝酒。

然而,《傲骨賢妻》這部劇,最重要的一點啟示是什麽?不是奶子比別人大、臉比別人美、男人比別人的強、心眼比別人都,所以你是女王。女王是:一身正氣、一身膽量、有情感更有理智、有脾氣更有姿態、有能力更有慈悲、像男人一樣拼,像女人一樣贏!

《傲骨賢妻》絕不是教你怎麽做賢妻,是教你怎麽做女人。

今天看完《傲骨賢妻》最後一集,我哭了。我為追隨了七年的人物感動,我為這樣的精品美劇完結而難受,我更為我們生活的這片土地沒有胸懷和勇氣拍出這樣直面婚姻和人生的電視劇感到悲哀。當我們對賢妻的定義還是忍辱負重,原諒出軌老公,照顧黑心婆婆,無論婚姻多麽不堪也堅定不離婚、自圓其說並一條道走到黑時,國外的賢妻告訴我們:你,首先要是你自己。

七年,我相信每一個看過《傲骨賢妻》的觀眾都有所收獲並成長了,如果這七年你錯過了這套劇,那現在從頭看,依然來得及。

祝你成為更好的自己。

(文章轉載自微信公眾號反褲衩陣地。略有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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