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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專訪】文學圈「新人」周耀輝

【橙專訪】文學圈「新人」周耀輝

香港知名填詞人周耀輝 攝影:李夢

文:李夢

上月,某個早晨,周耀輝收到出版社傳來的電郵:《紙上染了藍》得到第十三屆「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散文組推薦獎。

「我覺得好驚訝。」周耀輝告訴我。他翻翻得獎名單,發現名單中都是文學及評論界前輩,很驚訝主辦方將這一頗具份量的獎項頒給他。

「我大概只能算是文學圈的『新人』。」雖然從1989年已開始從事歌詞創作,但這位香港知名填詞人密集出書的經歷,前後不過五、六年光景。

1.      

《紙上染了藍》是他2014年的作品,由亮光文化出版社於香港書展期間推出。雖然不少讀者將其稱作「散文」,但周耀輝卻覺得這些懷念母親的文章,並不像散文,也不是日記,而是介乎某種「虛構」與「非虛構」之間的文本。

「我很有興趣試一些新東西。」寫了那麼多年歌詞,周耀輝始終隱身在歌手和旋律背後。而在《紙上染了藍》中,他想講講自己的故事,無關李榮浩,也無關黃耀明。

【橙專訪】文學圈「新人」周耀輝

《紙上染了藍》書封 圖片來源:網絡

一首歌詞通常兩、三百字,而一篇文章動輒要寫兩千字,周耀輝覺得「難」。而且,講述個人經歷的文字,與他以「浸會大學人文與創作學系助理教授」身份寫作的學術論文,和以「填詞人」身份創作的歌詞,都不同。因此,他每每先想好結構和佈局,文章段落以及章節架構之類,這樣一來,鋪排和雕琢文字的時候,總不會顯得太過慌張。

而且,寫小說時的周耀輝,也沿用了一些歌詞寫作的習慣,比如注重節奏,揀選意象,以及拿捏微妙情感,等等。不論《突然十年變過去》,《紙上染了藍》抑或今年書展期間面世的文集《一個身體 兩個人》,多以「長短句相間」的方式寫成,以日常物件作喻,簡潔,乾淨,不囉嗦也不刻意。

2.      

的確,我們閱讀《紙上染了藍》中作者回憶與母親的相處點滴,或者透過《一個身體 兩個人》中關於門牙、指甲和背影之類離奇或繾綣的故事感受遭逢與變遷種種,常常會覺出寫作者行文的克制與含蓄。

但是,這裡的「含蓄」無關溫柔,也不是討巧的伎倆,更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凜冽,對自己,也對這個社會。如果說《紙上染了藍》中,作者對於自己與母親關係的回憶中仍有溫暖和催人淚下的因子,到了《一個身體 兩個人》這裡,筆觸變得更尖利,劃破面具,刺穿表象,直抵內心深處的晦暗,牴牾甚至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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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體 兩個人》書封 圖片來源:網絡

周耀輝曾在荷蘭讀博士,方向是身體和性別研究,後來到浸會大學教書,講的也不外是這些文化研究議題。大概三年前,韓寒和他的團隊找到周耀輝,希望他寫一寫與「身體」相關的故事。

於是,從2012年起,周耀輝開始在網絡平台「一個」上寫專欄,談「身體」,從少了四顆門牙的餐廳侍應,寫到經歷婚姻危機的女子望著丈夫的背影出神,再到自己閒坐指甲中心百無聊賴時想到的古怪故事,有實有虛。而且,故事中的「身體」以「殘損」與「不完整」的樣貌呈現,結局常常不循常理,似在埋一處伏筆,提醒我們了解、接納並最終享受自己不完美的身體。

周耀輝記得,曾經有一個關乎「身體」的調查,請來若干成人和小童,將自己假想為身體的某個部分,再給主人寫一封信。成人的信中大多是抱怨,諸如眼睛和手指抱怨被過度使用,鼻子抱怨不夠高挺,等等。但有個小孩子,寫了這樣一句:我想我的背上生出一雙翅膀。

「什麼時候,我們能拋開功利主義的考量,單純從美學的角度看待我們的身體?」

【橙專訪】文學圈「新人」周耀輝

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頒獎現場 供圖:周耀輝

3.      

也許是愛惜自己的身體吧,文學圈「新人」周耀輝並不像很多作家那樣長久伏案,或夜深時筆耕不停,「我是需要有夜生活的人」。

他通常在住處寫作。九龍城某座唐樓的第五層,有陽台有綠色地磚的那種,他說,這讓他想起舊時候的香港。慢悠悠起身,早餐後,覺得身心都舒暢了,再動筆寫。從上午十點至下午一點,最多不超過三個鐘。

「我不會刻意要求自己寫太多。」周耀輝說:「寫了那麼久的歌詞,我很清楚自己哪些時候狀態最好。」有時候,一首兩百字的歌詞只剩最後一句,但身體的狀態或情緒不對,也只能暫時擱筆。

「我不相信靈感,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狀態。」對周耀輝來說,靈感太虛渺,抓不住,反倒會有不安感。與其迷信他處的、不可控的事物,倒不如潛下心去,了解自己。

他從不會將寫作看成一項工作。寫歌詞也好,寫小說也罷,都是興趣所在。「(寫作給我的)那種感覺是奇幻的,流動的,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

(本文為「橙新聞」原創稿件。轉載請註明出處。)

編輯:Dai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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