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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年:音樂是自然的召喚(上)

發表於:2015-01-11 10:57

他不熱衷表演曝光,但一旦開口,就把聽者帶進恣意無邊的大自然。

陳建年:音樂是自然的召喚(上)
蘭嶼美景。圖片來源:網絡

文|賈思玉

蘭嶼──台灣東南角一座小島,遺世獨立漂浮在太平洋上,人稱「飛魚的故鄉」。

在島上任職警員的陳建年喜歡廝混自然間,有時是「孤僻悶騷的浮潛者」,有時舉著運動攝影機爬山、捕飛魚,再將拍攝到的「猶如月曆上的美景」上載網絡,與同好分享。「最近比較迷跑步。」去年他完成了全程四十二點五公里的蘭嶼環島馬拉松。

紀錄片導演湯湘竹以「養尊處優」形容這樣的生活,陳建年一面澄清此乃偏見,一面卻告訴記者:「在大城市待三天我就受不了。我喜歡人少、大山、大海,很慶幸自己能生活在這裏。」他的「慶幸」讓人羡慕又嫉妒。

自二零零零年九月起由台東到蘭嶼,不是被動調職,而是主動請纓,因爲陳建年想躲避突如其來的關注,守住自在逍遙的空間。那一年,年過三十的他憑藉生平第一張個人專輯《海洋》,擊敗張學友、陶喆、王力宏等歌星,以黑馬姿態橫掃台灣金曲獎兩座獎盃──最佳作曲人和最佳男演唱人。一夜之間,大家都在問,「陳建年是誰?」

頒獎禮那天,陳建年曾為穿什麼衣服而遊移不定──是警察禮服、霹靂小組制服還是家鄉傳統裝束?他最終選擇了第三個方案。鮮艷的、菱形花紋的衣飾穿越華衣美服,站上「歌王」的領獎台,映照出一個族群文化的榮光。

陳建年:音樂是自然的召喚(上)
陳建年在海洋音樂祭上表演。圖片來源:被訪者供圖

內斂的鄉愁

陳建年是台灣原住民,成長於台東卑南族南王村──普悠瑪(PUYUMA),全村人口不到一千五百人,但近些年音樂人才輩出,與陳建年同族的胡德夫、張惠妹、紀曉君等都有一副好歌喉,唱歌這件事稱得上卑南族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身為卑南族歌謠大師陸森寶的外孫,陳建年能寫歌、識彈奏、會唱歌。「只能說感謝祖先給我這樣的細胞。」至今發行兩張個人專輯、五張電影配樂作品,陳建年依舊謙卑。同是卑南族人的學者孫大川說,陸森寶高度自製、平衡又沉穩內斂的人格特質,在陳建年身上也看得到。

去年十月發行的《餘生——賽德克.巴萊》紀錄片配樂是陳建年的最新作品。這是繼「回家三部曲──海有多深.山有多高.路有多長」之後,他與湯湘竹的再度合作。對待個人專輯,陳建年有種慢工出細活、不刻意的隨性,倒是紀錄片配樂,近幾年一部接一部地做。

但《餘生》的邀請一開始也遭他拒絕。「聽說要做成大螢幕的,擔心質量上達不到那個要求。畢竟我不是專業做音樂的人,不敢接。」然而導演認定他。「我試試看,如果你不滿意,不用也沒關係。」陳建年說不當商業案子來接,而是想借此「溫習功課」。

這張配樂大多在他沒有隔音設備的員警宿舍錄製。「每次錄音前,要先將附近的雞、狗、豬、羊趕走,免得將它們的聲音錄進去。」隔壁學校的鐘聲響起,附近民眾的寒喧聊天聲,路過的汽車聲,還有村辦公室的廣播聲,都可能造成錄音中止。

談起這些,陳建年是戲謔的,一掃《餘生》陰鬱的基調。「在編曲的時候,為了配合影片的情緒,會把自己想像成那個角色,心就會跟著沉下去,我問自己,怎麼會那麼悲情?怎麽可以讓自己那麼悲情?」讓聆聽者情緒變低迷的音樂,他困惑這是好還是壞。

《餘生》記述的是霧社事件後,抗日遺族與倖存者的一段段辛酸,以及在八十年後的今天,翻山越嶺回到賽德克族的祖靈之地的歷程。《賽德克.巴萊》是陳建年學生時代就知道的故事,他說:「歷史當然要瞭解,但不要將哀怨和悲情傳下去,原住民應該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保持樂觀。」

「鄉愁」是台灣原住民文化一大母題。陳建年的首張個人專輯收錄了以此命名的一首歌曲,曲調哀而不傷,歌聲清亮,這是他的抒情,也是他的態度:

鄉愁不是在別後才湧起的嗎

而我依舊踏在故鄉的土地上

為什麽心緒會無端得翻騰

只因爲父親曾對我說

這片地原本是我們的啊

(未完待續,與《東方文化》版權合作)

編輯:Pan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