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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倩儀

商務印書館前總編輯

和平穩定的中亞夢──現代絲綢之路的關鍵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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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穩定的中亞夢──現代絲綢之路的關鍵地(上)
布哈拉的青年(作者供圖)

文|張倩儀

做文明十字路口真不容易,尤其是弱國。又或者反過來說:處於文明十字路口,很難不做弱國。後面這說法或者更合於事實。

世界歷史上最悠久的文明十字路口是中亞,中亞的古今都見證上述的艱難。

中亞歷史最讀死人。聽聽這一連串在歐亞大陸縱橫捭闔的帝國、王朝的名字:波斯帝國、馬其頓帝國、貴霜帝國、西突厥汗國、阿拉伯帝國、塞爾柱帝國、西遼帝國、蒙古汗國、俄羅斯帝國,這些強權全都在中亞伸展過勢力。連中華帝國也不例外,唐朝曾經統治中亞不少地方一百七十年。

發跡於中亞的大大小小王朝更是數不勝數:薩曼王朝、喀拉汗王朝、伽色尼王朝、廓爾王朝、布哈拉汗國、哈薩克汗國、浩罕汗國⋯⋯。中亞的王朝、汗國大多是地區性的,也曾繁榮威武,但跟外地伸手入來的世界級帝國沒法比。在中亞崛起而強大得有世界名聲的,是帖木兒帝國。跛子帖木兒無論在明朝或歐洲,都威名赫赫,真正稱得上名震中外。

一個外地人想要搞清楚中亞的歷史,看著這些王朝名單,實在愁眉不展。有個嫁到中亞的中國朋友說,不要再說中國歷史難讀了,她兒子讀的歷史,比中國歷史難上一百倍。

和平穩定的中亞夢──現代絲綢之路的關鍵地(上)
撒馬爾罕古蹟前的婦女。(作者供圖)

這麼複雜的歷史,緣於中亞的關鍵位置:它在亞洲的中間,東西交往、東西交戰,全都穿過它。這地理位置上的戰略價值,讓各大國無不想控制它。今天,俄國、美國、中國這些現代強國,也沒有忘記它。中亞跟中俄相鄰,唇齒相依,俄國更視中亞為它的勢力範圍。對美國來說,中亞對遏制俄羅斯、中國、伊朗這些對手,非常重要。何況,中亞有現代國家需求的石油和天然氣,在經濟上也有拉攏價值。

在習近平提出的陸上絲綢之路經濟帶,中亞非常關鍵。古代時,絲路的戲,就從來不缺中亞的角色。今天講發展絲路,又怎能沒有中亞的份?香港人未必知道的,是不光中國提出絲路計劃,美國國務卿希拉里也提出過新絲路計劃,而且比中國還早幾年。但這絲路不是東西向的,而是南北向的,要連結中亞和美國在南亞的盟友印度和巴基斯坦。連日本也早在橋本龍太郎做首相的時候,就向中亞施展歐亞絲路的新計劃。這一切,曾經是中亞主人的俄羅斯,不會不看在眼裡。

古代中亞人在各大強權之間,採取一種順應的態度,他們不是不勇悍善戰(安祿山的祖家就在中亞啊),但是形勢比人強。與其作軍事對抗,不如以百煉鋼化為繞指柔。漢唐的時候,中亞人尤其以做生意聞名。同一道理,現代的中亞五國,也採取平衡外交,不得失任何大國或次大國。

和平穩定的中亞夢──現代絲綢之路的關鍵地(上)
帖木兒大帝像。(作者供圖)

習近平提出「一帶一路」講五通:除了政策、道路、貿易、貨幣的溝通流通,還要民心相通。這「民心相通」,張德江在香港時也講過。「民心相通」就要互相了解,文化交流,不是只著眼於生意,中國早就接受大批中亞留學生,也有不少留學中亞的人才。原來美國的新絲路計劃,也有這個角度,除了區域合作、技術援助,美國還曾計劃在中亞設學校,設獎學金,互換留學生。事實上,自從中亞五國獨立,美國就撥了不少資源,讓大學開設中亞研究,培訓中亞語言文化的人才,金髮藍眼的學生講起哈薩克話、烏茲別克話、維吾爾話等等,流利條暢。

張德江在香港說「一帶一路」不是零和遊戲,更希望締結雙贏,因此把俄羅斯也納入絲路計劃,而且視為重要伙伴。美國說新絲路不止是經濟合作,而是求同存異解決複雜問題的戰略。中美俄一起現身,到底中亞會更動蕩,還是更和平呢?中亞人向來的柔軟身段,在現代絲路世界會怎樣發揮呢?除了中亞本身,和平穩定的中亞對那一個國家更重要呢?

此文是作者為橙新聞獨家供稿,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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