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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倩儀

商務印書館前總編輯

富裕社會的特殊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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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倩儀

富強是甚麼意思呢?我的字典的界定是「無論能力,比別的地方的人有更多機會實現理想」。

早一陣看到一段關於失明人士技能的短片,信心十足的失明演說者介紹他們怎樣透過回聲,「看見」身邊的東西。透過這技術,他們可以騎自行車,技高的可以繞過柱子。他們努力推廣這方法,讓更多失明者可以活得更灑脫自由。

富裕社會的特殊教育

我把這見聞告訴兩個參與特殊教育的朋友,他們分別講了一個失明人以聽力代眼力的有趣故事。

一個朋友說,有人請失明師傅做按摩,並且因為師傅失明,經常當面換衣服。一天,他/她做完按摩,換了衣服後,到處找不到圍巾。師傅提醒他/她剛才掛了在衣帽架上。他/她一看,果然如此,不免嚇出一身冷汗,以為按摩師傅是假裝失明的。卻原來掛衣服的聲音,心水清的失明者能夠憑聲辨別。

剛從心光學校退下來的院長就說,她走到學生身邊,還未開口,學生已經跟她招呼,說早晨。又說,有一次一個視力正常的年輕人跟失明的莊陳有聊心事,聊了一陣,莊陳有忽然跟他說,你振作一些吧,怎麼老是垂頭喪氣的!年輕人大為驚訝,怎麼莊陳有能「看」出他垂頭喪氣呢?原來他講話的出氣撞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音不同。

雜聲、回音,在我們是噪音,在失明者是訊息。失明者發揮代償作用,以耳代目,以靜心分辨雜訊,建構起一套有用的訊息系統。

我這兩個朋友積極為殘障年輕人找正常職業出路,我看怎麼發揮他們的特殊優勢,楔入正常人不及的位置,是條正路。

美國有人設計了一個軟件,讓失明者可以用手機「看見」許多事物,不光可以跟迎面來的朋友打招呼,還可以得知對方的表情,增加寒喧的話題。又可以「看出」零食袋是薯片還是玉米片,還提醒說熱量太多,切勿多吃。朋友看過這段片,也說很有啟發性,雖然這款軟件還在試驗階段,但相信未來憑著類似的科技,確實可以讓失明人少依賴別人,生活更能自主。

這些科技產品,要有正常視力者幫助設計,但主意可以出自失明者。甚至有一天,或許失明者也可以編程了。

社會進步,讓人類有機會擺脫自然的束縛。據說,以訓練戰士聞名的斯巴達,生下傷殘兒會把他殺死。一個沒有這麼大生存壓迫力的富裕社會,則比斯巴達等古代城邦有更多資源去照顧身邊的弱勢人群。關鍵是能不能更有心。朋友詬病香港許多公共地方雖然有斜路可供輪椅上下,設計上卻令坐輪椅者跟朋友分開,影響了他們的社交自如程度。朋友所想的樓梯和斜路,在溫哥華一個廣場已經設計出來了。雖然是兩者的簡單結合,但還真是挺有創意的。「有志者事竟成」,主觀意願影響實行的方向,看來設計亦如此。

當然,地方淺窄處,還是放不下這道樓梯的。此所以,即使設計者有心,還要實施者有力。香港這麼富裕,應該比許多地方更有力實現共融社會的理想吧。

富裕社會的特殊教育
Photograph by Dean Douchard

此文是作者為橙新聞獨家供稿,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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